慈善大家谈
“善”是什么?
http://nbcs.cnnb.com.cn   宁波慈善网   2017年04月24日

  高 鹏

  这几年来,在为《大爱》杂志做慈善报道的过程中,我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:“善”是什么?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,即使是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阶段,答案也是各异的。

  父母都是农村人,他们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大学,融入了城市。在生活越过越好时,我出生了。我想象不出父母给我形容过的茅草屋、牲口棚,体会不到一日三餐盐水咸菜泡饭的生活。小时候的我聪明而又多思,喜欢做其他孩子不愿意做的事,比如说和“坏孩子”一起学习、玩耍。

  三年级时班里有个同学,我总觉得他要比我们大很多。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“心理年龄”这个词,只知道他的父亲是个坏人,坐牢了。他曾经给我说过一句话,“肉真香,可是我们家一周才能吃一次。”我无法理解这种感觉,但很难受。

  当时的我没有钱给他买肉吃,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和他做好朋友。打那后,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耍。他成绩不好,可我一点都不在乎。我们几乎每个周末都粘在一起,玩些啥已经记不清了,无非就是上树摘桃下河捉虾掏出弹弓打隔壁家的玻璃罢了。我经常从家里带出一些好吃的,什么大白兔奶糖啊,巧克力豆啊,我还记得曾经折了一个纸盒,然后舀出瓶中的果汁粉,拿去他家一起分享。渐渐的,我成了老师、同学的眼中异类——成绩优秀的“差生”,可我并不在意,因为他比以前开心多了。到了五年级,他转学走了,听说他父亲也出来了。过生日时,我许的愿望是他能有零食吃,希望他能长胖点。现在想想,那时的“善”是一种单纯的分享吧,把自己拥有的分你一半,简单而又快乐。

  我出生在城市里,父母老是提醒我别忘了根,所以每逢过年过节,他们总要带上一大堆东西回老家去转一转。现在的人们喜欢去农村、山区,去体验农家菜,去亲近大自然。可满眼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屋和泥泞的小路时,你很难开心得起来。

  那时,村里的孩子们穿着很旧,虽然不至于破烂,但五颜六色的搭配很是刺眼。和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好像不愿意亲近我,他们小心翼翼地轻声说话,有意无意地和我保持距离。说实话,莫名的我有一种优越感,我还想多一点存在感,于是,我给爸妈说,“把我不要的东西都给他们吧!”声音还挺大的。“住嘴!”父亲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,他瞪着我,憋了半天没有说话。我觉得很委屈,哭着给妈妈告状,“老师叫我们多做好事,难道我做错了嘛?”妈妈苦笑了下,没有经历,有些事情很难解释吧,她自始自终没有告诉我为什么。回头望望,那时的“善”应该是一种施舍,一种恩赐,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吧。可笑的是,居高临下的人现在不也是很多么?

  再后来,我上大学了。初入校园,我充分享受到了时间上和经济上的自由,我总觉得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,问题是解决得彻底不彻底。

  记得某一天,班级里的一个女孩子失去了父亲,我们都陷入了一种悲伤的情绪中。大伙决定做点什么帮助她,班长提议为她捐点钱,但是我却想得更多。于是我说道,“捐一次钱能解决什么问题,不如我们长期资助她吧,每个人每个月拿出50元,这样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能有着落了。”大伙沉默了,最终的结果还是只捐了一次。悲伤最终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化了,可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好几年,为什么这么好的提议没人赞成呢?

  回忆起来,那时候的“善”是一种乌托邦式的奢望,奢望大家都能参与,奢望能一下子赶走所有悲伤,可是现实呢?行善的基础是力所能及,我只看到了自己,却不了解大家。我只有美好的心愿,却没有做下去的勇气。

  读研,留学,创业……不知不觉,又是十年过去了。三十而立,我步入了人生的黄金阶段,貌似拥有了一切,可总觉得缺失了什么。

  在一次醉酒后与友人的酣谈中,朋友大着舌头说,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才是快乐的。一语点醒梦中人,有些事为什么非要等到万事俱备才可以去做呢?人生短短几十年,时不我待啊。没有考虑太久,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,进入了慈善会工作。对于别人而言,这里也许只是过渡和跳板,无可厚非,毕竟人人都有追逐更美好生活的权利。对我而言,这里也不是终点,唯一不同的是,学会行善、坚持行善是我最终的目的。如今,“善”对于我而言意味着坚持,意味着事业。

  从事慈善工作已经接近3年了,在不断的采访和报道中,遇到太多的酸甜苦辣,也受到了很多的白眼和猜忌,其中最大的愧疚应该是对孩子和家庭吧,毕竟收入太低、时间太忙,你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他们。我曾经开玩笑地对妻子说:“我的收入还没有你一半高,你不会不要我吧?”她总是笑笑,“你精神上可是一个大富翁啊!”

  还有三十年,我将退休。很幸运的是,我们拥有一个健康、可爱的女儿,而我留给她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金钱,不是权利,而是善良。对于未来的我,“善”则是一种传承,以善为伴,与爱同行,三生三世。

    来源:《大爱》杂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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